茶小隐:只要觉得茶好喝就够了

Neeu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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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0

“喝茶不必先谈道。”约到茶小隐做专访,本想谈谈茶道和人们生活的联系,小隐却告诉我们,不必非要谈过茶道再喝茶。小隐这次在为传统文化讲座泡茶助兴,采访中我们也有幸见识到了著名古器物收藏家以及紫砂壶大师。以茶为媒,不同领域素不相识的人成了好朋友。

喝茶不必先谈道
“茶可以和道相连,但是不必非要谈它才能喝茶,这样会把很多人拒之门外。”一边喝着小隐泡的20年福寿山乌龙,一边开始聊她的对茶的看法。“这里有20、25、30、35年的福寿山乌龙,同样的茶,保存时间相隔五年,味道就变了,很有意思。”虽然茶的滋味变化无穷,但对茶这件事,小隐老师想的非常简单,“你觉得茶好喝就够了。”毕竟,只有觉得味道好喝,才能够爱上喝茶这件事。



“现在很多年轻人愿意去咖啡馆、奶茶店去谈事情,但很少会去有腔调的茶馆,觉得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进去,因为茶给人的印象太高冷。”在小隐看来,茶首先是农产品,其次是好喝的饮料。在这个基础上,茶非常包容,无论是追求极致之味,或是茶席美学,又或者是精神和哲学的思考,人人都可以由茶去选择自己深入的角度。又或者始终坐在茶的门槛上愉快玩耍,欣赏茶香,亦无不可。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爱喝的茶就可以,不要因为自己喝陈年的普洱就看不起喝绿茶花茶的人,也不用自己的标准去苛责别人,这是小隐从喝茶上得到的感受。

“茶是水和茶叶相遇的结果,像谈恋爱一样,需要合适的时间和温度。”小隐把茶这件事比喻成恋爱,“长时间如胶似漆,就会暴露很多缺点,需要时分时合,才能泡出一杯恰到好处的茶。”不同类别的茶,以合适的水温和时间对待,在茶多酚和咖啡碱的苦涩口感被过多浸出前让茶和水彻底分离,掌握对茶基本的了解,就可以喝到好喝的茶。一个泡茶器,一个分茶器,以及喝茶的杯子,泡出茶之美味只需要这几样最基本的器具。用马克杯长时间浸泡,很好的茶也会变得苦涩。



谈到日本茶道,小隐说,“抹茶道的仪式以点茶为介质,在茶室中过滤日常杂念,在简单而重复的练习中进行精神修炼,能够让人的心变得更加沉静”。然而不同民族有对茶不同的理念,或许因为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茶叶品种和口感,追寻茶多样的味道体验是中国人的乐趣所在。 仍然是可以轻松分享的日常饮品。“一千块一斤就可以买到品质不错的茶,听起来似乎挺贵的,但即使投茶量大的乌龙茶,7克就能泡一壶,三五好友可以一起分享,折合才14块钱左右,比星巴克便宜多了,这么听起来是不是就感觉不贵了?”

不同茶区的人对喝茶这件事的看法也不同,这天讲紫砂壶的张海平老师是宜兴人,小隐“调侃”他:“喝宜兴红茶对张老师来说肯定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呀。”生在茶区的人与生俱来就会养成喝茶的习惯,闽南潮汕地区卖菜的大叔也会边卖菜边喝功夫茶,但是非茶区的人可能就喝的不太频繁,宋徽宗可以动用全国的财力制作团茶、建盏,组织斗茶会,而平民百姓就从茶亭大茶桶倒出大碗茶也一样可以喝的十分痛快。用平常心看待的话,茶米油盐酱醋茶,爱不爱喝茶往往只是生活习惯,没必要当成品位和财力的标签。

泡出好喝的茶,固然要讲究水温和泡茶时间,但是小隐说只要了解基本的原则,并不需要拘泥。“比如福州非遗传人陈成忠的六窨碧毫,有开甜品店的朋友做成冷泡茶和茉莉奶冻,也很惊艳。在日本,也有好几位茶农告诉我们用温牛奶打抹茶也很好喝。”



最美的茶山永远在下一座
做茶这几年来,小隐走了几十座茶山,同时也在寻找今后定居的地方,八月份之后准备举家搬到乡下去。问起原因,她说:“有位朋友说,你们这些在城里长大的人,都是没有故乡的。”这句话对她触动很大。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无论儿童还是成年时代,生活基本是从一栋楼里搬到另一栋楼里,对土地的认识几乎为零。小隐曾经也是媒体人,夜夜加班赶饭局喝大酒侃大山的文艺青年生活,十几年前曾是日常。随着年纪渐长,朋友们逐渐变成文艺中年,她觉得很多人的社交圈毫无变化,还是同样的人,在重复同样的事,而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有吸引力了。

“音乐可以在家里听,也不一定非要看话剧,超市里的商品现在网上都可以买到”。媒体、广告、文化这些行业容易给人“什么都能接触到,什么都知道”的假象,但实际上和采访对象之间的联系往往限于获取故事的某个下午,然后再无联系,朋友往往都有相似的背景。“如果不做茶,大概一辈子我也不会结识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朋友,并且和他们成为‘亲人’”。小隐觉得茶的本质和种菜、养鸡一样,就是农产品。被称为“茶人”的人,并不比抵手胼足种茶做茶的茶农高贵。通过寻访茶山和制茶人,用脚一步步爬上道路艰难、风景美好的茶园,她才感受和土地和自然的联系,去下一座“更美的茶山”现在远比到五星级酒店度假更有吸引力。



乡村生产必须的食物,向城市输送营养和人,而自古以来在城市做官和经商的人,又“反哺”乡村,回乡盖大屋,建私塾,输出新的人才,形成良性循环。但这种现象现在却消失了,乡村变空心而凋敝。去乡村生活,在小隐看来和传统并无二致。过去几年她从茶农身上学到很多实在的学问,比如茶和节气的关系,小学都没读完的茶农也会用节气来描述出茶的时间,以及根据时令给茶起出“秋雪夜来香”这样雅致的名字。生活的智慧在民间,她相信未来的乡村生活中会有许多乐趣值得学习和体验。

茶疯子大会
做茶的这些年,小隐结识了许多特立独行的制茶人,有的曾是文艺青年,一进茶山就是十几年,也有的是土生土长没什么文化的茶农,平时木讷少言,一说起茶就眼睛发亮。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热爱茶和土地,对制茶充满执着的热忱,小隐说瑞士有“独立制表师”,这些“茶疯子”可以称为“独立制茶人”。茶小隐的合作伙伴基本都是这种“茶疯子”,经常深更半夜还在和她聊做茶的细节。她在《茶之路》里写了其中一部分,也有被多家媒体报道成为茶友心目中偶像的,比如在云南景谷种茶的唐望。


2015年5月,湖南安化文溪村88岁的陈先喜老人还在炒茶

每位制茶人都有自己精彩的故事,讲起来一两天也说不完。比如曾在厦门做财务总监的琼芳,多年后独自回到故乡,用自然农法管理荒废的茶园,希望恢复土地的生机。琼芳做茶之前会祈祷,会和茶说话:“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哦”,用太阳的能量晒干茶。她的茶香气虽然不高扬,但是很干净,吃素和修行的人身体最敏感,都喝起来非常的舒服。又有一位安徽的茶师傅,长得很像李逵,以前是卡车司机。就因为在《读者》杂志上看到日本的有机果农坚持很多年的故事,就想到要做个有机茶园,用自己积蓄包下一面山,非常执着地遵循有机方法种茶,种下茶树和上万棵兰花。这样的制茶人不但给茶小隐带来风格各异的好茶,也让她了解到人生有无数可能,即使只是通过茶这样一种媒介,也可以无比丰富。有人开玩笑说她可以办个“茶疯子大会”,让不同地方用心做茶的人互相交流起来。

采访到最后,久旱的北京下起了小雨,房间里茶香悠然,看到了太多宣扬茶文化和茶道的故事,小隐却只想告诉我们,能够喝到好喝的茶,就是幸福的事。


特别鸣谢:
图片提供/茶小隐(@茶小隐)
采访、撰稿/Jane
感谢曹有涛老师友情支持
NEEU内容顾问:杨冰(@小鹿L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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