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nni芬妮丨活在世界的缝隙里,我多次想要自杀

芬妮很孤独,她一个人住在面积不大但挑高惊人的房间里,没有朋友,也不主动与外界交流。

芬妮的郁郁症已经很严重了,音乐创作之外的时间里,她一直处于一种急躁的状态,不安,狂躁,两句话必爆粗口。


01

尽管患有重度郁郁症、整天想轻生,但是她没有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世界,相反,她在避开所有主流的狭窄缝隙里坚强地呼吸着。

“如果现在太空实验需要志愿者,我会第一个报名,在地球上活够了”,芬妮说哪怕只是在别的星球上活个几分钟,那也值得了。

芬妮说自己特别反感主流,对于时下的一些主流的潮流,她甚至会破口大骂,大底是骂完了心情舒爽了,她哈哈大笑起来,是旁人完全尴尬找不到笑点的那种大笑。芬妮说每个人的大脑对不同的事物都有不同的感应区,“可能我的大脑比较特别,因为我的大脑对主流文化元素真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每一个时代变迁,我都是个新人,咿呀学语,好奇驱使你不停的学习,同时思考和探究自身的变革,清醒地认识变革中,新旧事物的存在价值,该丢弃的和着手要做的,绝不含糊。”(by fenni)

芬妮说自己其实早生了20年,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思想和90后很像,自由、批判、不会对主流态度谄媚,观点独特又鲜明,带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态度。

提起自己的重度郁郁症,芬妮说自己总会时不时地想要结束生命,“但是我不敢,我怕疼,而且我也很虚荣很胆小,所以你瞧,到头来反倒是这些不怎么正面的人性在阻止我终结自己的人生。”


02

用现在的标准来定义芬妮,我想大概可以用到天才这样的词语。

来自芬妮的注解:梵高哥哥和芬妮妹妹

芬妮的爸爸很厉害,似乎对乐器有着与生俱来的天分,不管什么乐器,拿起来就能演奏,完全不用学。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玄,但这确实是事实,而这样的良好基因在二女儿芬妮的身上也发生了作用——她生来就懂音乐,能自己作曲,“我没有专门学过音乐相关的知识,就是理所当然的这些音乐就在我的脑海里回响”,芬妮还笑称自己的前世整不好有可能是莫扎特呢。

天生的天才大抵是有的,只是这样的人大多思想超前,又对主流异常反感,因此总觉得懂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当社交的欲望被憋到极限之后,衍生的是无止境的孤独和一轮又一轮的绝望。


03

20多岁的时候,芬妮在798的一个画廊里打工,一干就是八年。

08年金融危机过后,收藏画的外国人急剧缩减,而国人一般也并不觉得花好几千好几万买一幅画放在家里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所以,画廊的生意惨淡到了几乎等于没有。

芬妮在伯纳德工厂车间完成作品

闲到发慌的芬妮开始自己画画。画画这项技能倒是专门学过的。小时候芬妮有一段时间突然很喜欢一种叫做“农民画”的绘画风格,和父亲说了之后,父亲把她送到一个农民家里,有模有样地学习了三个月。芬妮在T恤上作画,正面是当时国家上层人物的形象,他一手抱着一个女孩,另一只手固定着肩膀上的另一个女孩,背面是一些比较粗俗的骂人的词汇。

芬妮这些打发无聊时间的绘画,竟然大受欢迎,“外国人喜欢这样的风格,那些一本正经歌颂祖国的,说实话,真是没人喜欢。我都是直接拿一个板子,放上颜料盒T恤,外国人就来买,有的T恤甚至刚刚画好,就已经被人买走了”,所以比较讽刺的是,那一段时间里,画廊的主要收入是芬妮的讽刺漫画T恤。


04

芬妮年轻的时候组过很多乐队,因着对摇滚的和朋克喜爱。

只是后来她发现乐队成员大多伪朋克,伪摇滚,不是她想要的那孩子能够感觉。于是渐渐地散了。现在,芬妮有一个自己的乐队,做的是叫做“实验氛围音乐”的创作。

芬妮和乐队成员在排练

我有幸见过芬妮创作的场面。

狭窄的工作间里,室外三十多度,室内没有空调,所以整个空间被闷热的空气挤压得空间里的人快要窒息了。芬妮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她淡定地坐下,播放自己已经写好的lyric,我紧盯着这个过程,然后第一个音节出来的时候,那个绝望又有点颓废的芬妮一下子就没有了。她高度专注,仿佛整个空间只有她一人,随即她拿起手边的麦克风,竟开始哼唱起听不懂音节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我看着芬妮或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开心了又跟着音乐愉快地摇摆,就像是一个在夜店狂嗨的少女。这期间,芬妮还邀请我听了她给电影做的配音。

芬妮简单的工作台

芬妮创作的道具不像一般的音乐创作现场,各种功能的乐器让人眼花缭乱,芬妮的所以道具,加起来也不到十件,它们被摆放在一张不大的书桌上面。电脑、变音器、麦克风、两个音箱,然后就没了。“别看我的道具好像很简陋,但是出来的效果并不比那些设备一大堆的效果差”,芬妮是一个崇尚科技的人,对她来说,电脑上装几个软件其实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她的电脑操作很熟练,对各种音乐软件更是运用得如鱼得水,完全不是一个70后的风貌,这倒是让我又不禁想起了她说自己心里住着个90后的话来。

芬妮的最新音乐作品《Water Spy》

说起自己的音乐作品,芬妮有点得意地表示,自己现在每上传一次作品,都会在网络上形成一个炸弹,有人感叹音乐竟然还能这么玩,有人表示不相信这么潮流的音乐出自一个老太太,也有人一下子就喜欢上这种未来感十足的音乐,“好多人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不相信我会音乐,但是在听了我的作品之后又马上服气”,谈起这样的经历,芬妮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大概是有人听她倾诉心中的苦恼让她舒服了很多,她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是直接笑得“摔倒”在了床上,并且这一次,我还是没有及时抓到笑点。


05

谈话的间隙里,芬妮多次谈到对现在生活环境的绝望,她说不明白怎么能对艺术家说驱逐就驱逐,说拆掉工作室就拆掉工作室,说不明白为什么主流的东西总是容易让自己抓狂。

她说自己在地球上活够了,她说自己的郁郁症越来越严重,我说可以尝试把情绪发泄到音乐创作中,毕竟很多艺术家也是这么做的,她却立刻有些生气地反驳,表示音乐就是因为擅长、因为喜欢,不是宣泄负面情绪的存在,“音乐并没有让我的情绪好转,我依旧绝望,依旧孤独。”

对现实环境绝望的芬妮,却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向往。四个小时的聊天里,除去音乐创作的时候,芬妮只有在聊到未来生活时,眼睛里面才会没有绝望,而是星星点点的光。

她说未来的生活属于科技,人们没有都有个折叠飞行器,浓缩药丸会替代食物维持身体,人们不再需要通过杀死动物来摄取蛋白质,人与动物会很和谐地生活在一起。她还说,未来属于智能时代,人也会变得很智能。

她劝我对未来多一些信心。她说,自己的生命已经只剩下不到5年的时间了。


不是每个人

都会像芬妮一样地天才,

不是每个人

都会像芬妮一样地绝望,

但至少我们可以,

学习她在缝隙里,

即使孤独绝望,

却也仍是倔强地想要绽放


“不管黑暗有多深,我们必须自己发光”

--by fen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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