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度蜂蜜创始人Peter Zhang:喜马拉雅山上的蜂族

在遇到自己一生的初恋之前,peter zhang曾住在印度的富人区,独栋别墅,有园丁和厨师,收入也还不错,但却感觉非常孤独。直到他遇到初恋,一见钟情,孤独从此销声匿迹,纵使对方百般虐待,他依旧是一脸痴汉样,一颗痴汉心,不但从未放弃,还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喜马拉雅。

现在,他跟初恋住西藏的一个小山村,过着野人一样的日子。我问他会不会想念城市里的灯红酒绿、火树银花,“你这一问,我还真没有这个感觉,已经很喜欢这里的蓝天、帐篷,还蛮开心的,没有想念大城市生活的感觉”,他的答案没有犹豫。

呵,爱情啊。哟,初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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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仁波齐》上映的时候,我跟朋友一起去看的,电影结束后我们走出放映厅,她突然拉住我,一脸的严肃,“我们一起去西藏吧,我认真的!”,我看着她脸上难得的认真,生生咽下了已经跑到牙床即将破口而出的拒绝的话。

对开口就谈西藏之梦、朝圣之心的人,我总有点说不上来的反感。我的意思是,西藏就在那儿,你想去便去呗,真没有什么必要见个人就拉着说半天,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因着这样的原因,所以第一次听说peter zhang在西藏养蜜蜂的故事的时候,我一点没客气,张口就是一句不太友善的评论:“整不好又是一个贩卖情怀的人。”

只是看到朋友圈里peter躺在病床上,脸肿得完全看不出来原型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是一个贩卖情怀的人,那像这样“卖命”一般的执着就有点太过较劲了,一般人谁会那么傻。

于是我重新去看他的朋友圈,看他写的公众号,这个过程让我很不舒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一个啪啪自我打脸的过程。

当我们在温暖的家里,打开空调,每天都可以开着浴霸在浴室里热水淋浴,然后在被窝里拥着爱人睡去,peter正一个人在野外,连电热毯都没法用,寒冷孤独,洗澡洗漱都极为不便。这个过程并没有观众,所以我完全不会怀疑他有作秀的嫌疑。了解更加深入以后,我知道了,选择西藏,真不是什么朝圣啊这类的理由,只是因为西藏纯天然没有污染的环境,比较适合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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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的初恋,是蜜蜂。

他去西藏,是为了养蜂,他称自己是“蜂族”, 跟“蚁族”不一样的是,蜜蜂喜欢生活在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地方,他说:做‘蜂族’其实也是一件很美的事,不一定非要在城市里做‘蚁族’”。

Peter四川大学毕业,有环境工程和英国文学双学位,之前是一名电力环保工程师,只是遇到蜜蜂后,安全帽变成了蜂帽,最先对这件事情表达了强烈的拒绝情绪的是他的父母,对此事父母的情绪很激烈,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寒窗苦读十多年后,有好好的国企工作不做,怎么就想不通非得去做这么份累人的活呢?

“2014年我在泰国,做了一年的有机养蜂,泰国美丽的山野,醇美的蜂蜜,以及细致入微的泰国朋友,让我彻彻底底爱上蜜蜂这个行业,我可以在这个行业里面,守住自己的理想和良知”,说起选择养蜂这个比较古老的行业的原因,Peter说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曾经也是一个愤青,看到不喜欢的事,总是愤愤难平,“遇到蜜蜂后,我完全知道,这就是我的事业了”。

遇见蜜蜂,不仅仅是一时冲动,他深知这就是爱,是责任和宿命!

“首先,特别喜欢自然,喜欢蜜蜂;其次,在这个行业,我可以决定和掌控我自己的产品。当然,这个职业,并非是古老又重复的,养蜂是一个很重要,但是又特别重复的职业,养蜂人多是教育水平不高,岁数偏大的人,我特别坚信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国际视野,踏实创新的精神,一定会给养蜂行业,带来新的变化。这几年的经验,完全证明了我自己的判断。以往的养蜂十分粗放,急需变得精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看到这个行业实在太乱象横生,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年轻人应该承担起来属于自己的责任,看不惯的事很多,默默找一件来,做成你喜欢的样子,这是最清澈的勇气。


03

Peter说养蜂人的生活是住在城市里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他说养蜂人住在野外,吃住都很不方便,像野人一样。

养蜂人的生活苦归苦,Peter却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理论:要是喜欢,野外有的是美景,有的是田园美好;若不喜欢,风吹日晒跋山涉水,披星戴月险象环生。

“因为我们在野外的生活,常常是长途跋涉,日夜奔波,如果不喜欢自然,肯定会讨厌这样的生活,但我越是看到艰难的环境就越开心,因为那说明那里的环境越好,越可能有纯净的独特的蜜源,所以我常在没有路的地方,激动不已。”

虽然Peter自己多情地把蜜蜂称作自己一生的初恋,但是显然他的身体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和蜜蜂之间的爱情(姑且把这个叫做爱情吧)带着点天理不容的宿命感——Peter对蜜蜂蜇过敏。

“我对蜜蜂蛰过敏,以前很多专家建议我不要做这个行业了,在泰国过敏被送到医院三四次,在国内也好几次。但实际上,我还是蛮喜欢,每次在野外的寻蜜之旅,有一些小意外发生,多了很多乐趣,被蛰得面目全非,事后看起来,真的特别搞笑。”

但凡被蜜蜂蛰过的人,都不会忘记那种扎心的痛,更别说还过敏,带着生命危险,难道在痛彻心扉的时候,他真的从来没有动摇过吗?

我想肯定有的。

但Peter说:他喜欢和心爱的人之间,没有距离,被蛰是正常的。更重要的是,如果想要的好的蜂蜜,不被蛰,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

在Peter的朋友眼里,他是一个永远积极正能量的人,但有时候,他也会负能量爆棚,“看到行业的乱象或者蜜蜂生活得不好的时候吧,我会很低落。西藏的风雨太劲爆,有一次艳阳高照,蜜蜂刚刚飞出去一会儿,天空忽然就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就来了,很多小蜜蜂再也没飞回来,躺在地上的蜜蜂尸体让人特别难受,难受了好几天。”


04

即将去世的小蜜蜂,都会远远飞离蜂箱,不留给蜂群一具尸体来处理。Peter称蜜蜂是“可爱的小生命”,对它们,他从来不乏溢美之词。也正是这群平均寿命不到30天的小蜜蜂,给了尘世里的老油条Peter很多新鲜且直接的感动。

“即将去世的小蜜蜂,都会远远飞离蜂箱,不留给蜂群一具尸体来处理,这难道不能让我们再重新思考我们的生命吗?蜜蜂整日都在工作,白天忙碌了一天,晚上还一直在酿蜜,真是特别特别勤奋!蜜蜂最大的贡献,是在采蜜的过程中,帮助植物完成了授粉,一朵花也不放过,报酬就是花蜜,这就是自然的关系,互利互惠。跟“蚁族”不一样的是,蜜蜂喜欢生活在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地方,做“蜂族”其实也是一件很美的事,不一定非要在城市里做“蚁族”。夏天的蜜蜂,采集工作很重,平均寿命不到30天,冬天的蜜蜂,因为不用那么繁重地去采蜜,所以寿命能到3个月以上,但它们并不会因此而抱怨,一样勤勤恳恳地工作。为了族群的进化和延续,个体心甘情愿牺牲自己……”,说起蜜蜂,他一下子变得很絮叨,我建议他可以出本书说说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文字,尤其去了很多国家之后,觉得很多好的思想见闻,是很有必要分享出来的,出书也算是一个心存很久的梦想。”

蜂蜜只能分享甜蜜,文字可以分享酸甜苦辣。

Peter说自己曾经的梦想是改变养蜂这个行业的乱象,只是经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梦想竟然变得更简单,现在的想法只是让更多的人,能吃到真正纯天然的蜂蜜,“我们做好了自己,也许也是一次改变世界的机会呢!”,现在很多人买蜂蜜是都会找到Peter,“努力让喜欢我们支持我们的人吃到独特而高品质的产品,这就是我们简单的梦想了”,Peter说道。

Peter把这段在西藏的日子定义为“修炼人生”,当读他的日常更新成为习惯之后,我渐渐注意到,他经常会说到一个人,Peter喊他“上师”。

在藏传佛教中,上师是那个让你觉悟的人。在印度的那几年里,Peter曾经一直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但慢慢又发现,其实跟大家都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特别痛苦。那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单位里的一位已经60多岁的老工程师谈论人生、社会、历史等等,Peter说从他身上自己不仅仅学到了技术,还领悟了很多人生的道理,“他算是我的第一个上师。”

“第二个上师,就算是老专家颜志立,所有的技术问题,我们都会深入探讨,也包括这个行业的问题,他农业部几十年的养蜂工作经验和爱憎分明的性格,给我了很多帮助和启示。很多时候我和上师就在河边,一人一杯清茶,倏忽间一个下午的光阴就在夕阳里挥手流去,留下一老一少离开的背影和路人不解的目光”。坐看云卷云舒,一杯清茶,一个老友,足够了。

养蜂生活日复一日,难免会枯燥,Peter会做些事情让生活有趣丰富起来。“我是一个兴趣很广泛的人。在业余时间,看书、摄影、运动,烧烤,篝火晚会这样的事情也常有,也有空就出去转,去藏族人家里玩,去附近的寺庙和景点转,很多很多难忘的记忆”, 他直言不讳舆论里藏民“暴乱”“ 反动”的标签完全就是偏见,“我有很多藏族朋友,他们都很淳朴乐观,能歌善舞,热情好客!”

Peter告诉我,有的时候,就在牧场,和藏族大爷一起转转经筒,也可以过一天。我突然对Peter生出了浓浓的嫉妒的情绪,我嫉妒他活得这么随心自由,嫉妒他可以为了一件事坚持做到这样的程度,也嫉妒他心静到转经筒就能舒心度过一天的坦然。

“用三个词形容你现在的状态吧”,嫉妒的情绪还在,我急乎乎地抛出了问题,你瞧,我都忘记了要用“您”。

“自然、梦想、坚定。这三个词,是最先印入我脑海的”,他回答,眼神很坚定,很从容。

Peter最后告诉我一句话,我准备把它抄在小本子上,铭记一辈子。

他说,生活没有浪费,每一步都作数。


特别鸣谢:

图片提供/peter zhang/公众号【41度蜂蜜】

采访、撰稿/小菲侠

感谢景杉友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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