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众,我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觉得经典的东西会一直延续下去,而不会被取代。”作为一名家居买手,金树认为家居和时装一样,风格的流行完全是经典的轮回。NEEU联合光合旅程专访金树,听他讲述家居买手的日常以及他的奇妙旅行。

我不算是一个成功的买手

认识金树的人或许多数都把他定位成家居买手,其实他对自己的定位却是一个收集者。“我不算是一个成功的买手”,这并不是因为他谦虚,而是他做买手的方式很特别。在零售业的买手们忙着销量以及盈利的时候,金树却只在乎他买来的东西是不是符合个人的想象空间。

金树对于物件的选择范围很广,他对老物件和手工制品尤其感兴趣。“我比较喜欢手工器物,对匠人的东西也很感兴趣,包括艺术品、手工制作的东西。”金树说,古董和二手物品的界定并不是特别的明显,甚至在他的“收藏”里还有一些他所谓的没有任何价值的旧东西。但是他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无论这些古董或二手老物件,经过他的手买回来之后,总会有一些朋友想要从他手里买走。

金树家里的每个角落都仿佛一个小型博物馆

“我会买很多东西,看似没什么用,还挺贵的东西。不过我买了就忘了,放在那里也不用,别人喜欢就从我这买走。”金树做买手并非主动自愿,而是被周边的朋友们“逼迫”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机缘巧合吧,就这样做了买手。就是发现自己越买越穷,有时候别人想买我的东西我偏不想卖,还有人出的价格不合适我也不想卖。”

金树说,当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人都找他来买东西,并且一般卖掉两三件就能够把成本赚回来的时候,他就从一个收藏家变成了玩家,从玩家变成了卖家。

金树身着日本手工染色以及刺绣的棉服

我的“压力”就是:卖还是不卖?

金树说,他这个玩家买手和零售界的买手很不一样,“零售界买手很辛苦,而且要承担很大的压力。当然我也有压力,比较纠结的就是当我要买一件东西的时候我是要卖出去,还是摆在家里自己看。”

他曾经买过一套拿破仑时期的酒杯,入手的时候就已经是残次品了。买的时候他就在想是卖掉还是自己收藏,犹豫了很久直到最后杯子碎掉了很多个。“其实后来也有人想要买,但是我也没卖给他。”或许玩家买手的矛盾心理就是,买回来原本想要卖掉挣钱的物件,偏偏自己又很喜欢舍不得买,最后只得留在自己家里摆着观赏。想必他们的心里,也是痛并快乐着吧。

购于巴黎的拿破仑时期的水晶酒具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一个水晶瓶上,“我买回来的时候就想着,卖掉的话肯定挣钱。”但是不出所料,这个水晶瓶依旧老老实实地摆放在金树家里。这个水晶瓶可以说是奥地利最薄的水晶制品品牌,制作工艺非常复杂,金树从奥地利带回国的时候可谓是艰难万分。他最后之所以不想卖掉它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拿回来之后就不想卖了,因为我觉得再弄一个同样的水晶瓶回来太不容易了。”最后就被金树自己留下了。

实用or美观,你说了算

对金树这样的玩家买手来说,买回来的物件究竟是实用为主还是美观优先,完全取决于买家的需求。

金树收藏的餐具

金树曾接过一个订单——买家想买一个古董风琴。“一般这种的订单就需要我帮他去找这个东西。”金树大部分的订单都是他的朋友从他手里直接买走,而这次的订单比较例外。“后来我是从英国买回来的,运回来的过程很艰辛。因为那个风琴特别的大,不像买水晶杯子,虽然易碎,但是是个小物件。”讲述这次购买经历的时候,金树说:“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他花了三万买了一个风琴,到底有什么用。”

在一些人看来,美观和实用或许不能并存。当我们问起金树如何看待美观和实用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他曾经买过的一个竹杯子来告诉我们,他购买过程中的偏好。“我比较偏向于一个物品的制作工艺,比如我之前在日本买过一个竹子做的杯子。这根竹子在做成杯子之前需要静置一年,把里面的水分全部蒸发掉。”竹子放置的年份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一个放置20年的竹子制成的杯子,价位在七八千人民币。价格的确不菲,可金树还不忘再补刀一句:“而且这个杯子也没有什么保温的功效,还特别不结实。”

金树收藏的猫型摆件

心情决定买东西的美丽程度

对于实用还是美观这个问题,金树认为,在每个消费者收入都不同的情况下,不可避免的有人需要实用品,而有人就需要单纯的观赏品。就目前的消费市场而言,消费者多以实用为主。但是对金树来说,买什么完全看心情。

“我自己买东西和为别人服务的时候都区分的很清楚,我自己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延续一个比较统一的风格,帮别人买东西的时候我可能就挑选一些小众的东西。”金树的“看心情”买东西,取决于这段时间他的喜好,“我在尼泊尔墨西哥的时候就一直买手工毯子,有一阵还一直买瓷器。完全看心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可能有些地方也就只能买毯子吧。”

金树在尼泊尔寻找工艺品时的随手抓拍

金树买的东西在我们看来大多都是为了收藏而非使用,他曾在墨西哥的杂货铺买过两幅两米长左右的画。其中一幅画是画的人体内脏,另一幅则是寄生虫。他说:“我买画的那个地方是个很淳朴的村庄,以前有很多画家在那里体验生活。他们画完的画会接着在这里卖掉,所以我买的这两幅画都没有画家的署名。”两幅画的价格并不贵,当金树把这两幅画分享到Facebook上的时候大获好评,“我没想到,竟然让很多关注我的人产生了共鸣。”

墨西哥街边艺术家在麻布上的作品

金树还收到过一个奥地利的朋友送给他的一幅画——龙。这个画家原本是纳粹的后裔,二战之后来到了墨西哥,不过他并不愿意说自己是个纳粹的后裔,所以他通常和别人说自己是个德国人。“他比较叛逆,希望别人能欣赏他的画,但是的确是太难理解了。”尽管金树收到了朋友的礼物,但是依旧不能够理解朋友想要通过画作表达的感情。“他是在中国的龙年的时候画了一幅龙给我,而且是动画片中的那种龙,不是我们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龙。”

金树朋友笔下的龙

买手眼中的旅行,小众未必有趣

虽然买手这个职业和旅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过直接的联系,但是通过和金树的聊天,我们会发现,买手其实是从世界各地搜罗好玩的东西。所以在买手的职业生涯中,不可避免的是飞到世界各地去找些好玩的物件。对金树来说,一个地方好不好玩,取决于这个地方有没有东西可以买。

我们问他,旅行的目的是什么。金树说:“我觉得更多的是去感受文化,旅行并不只是去旅游景点,我甚至可能不去看景点,就单纯的体验当地的生活,感受当地文化。”在一段旅程中,金树最感兴趣的是当地的人文,他说,如果一个地方没有文化,那只能被称作自然景观。

京都吃大阪特色什锦煎饼okonomiyaki,在日本每顿晚饭都要有啤酒做伴

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形式去旅行,自然能够感受到不同的旅行体验。“在克拉科夫接触的就是酒文化,那里的人就是爱喝酒,啥事没干就是喝酒。”回想起克拉科夫的行程,金树自己都被逗乐了,他说:“晚上酒馆,白天……醒酒。”那个地方曾是拍摄《辛德勒名单》的取景地,文化景致看上去相对灰暗,很多建筑都是二战后修复过再也不曾复建过。金树旅行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具体的目的性,他对于任何文化都有较高的接受度,会在旅行前做攻略,也会在行程中随机应变。不过他也不是那种非小众不可,甚至完全不看景点的人。“像柬埔寨这种比较农业化的国家,肯定就是去看看景点,毕竟不太适合探索文化”,金树说。

金树觉得小众的旅行目的地未必就是好的,有些地方之所以能够成为热门景点自然也有它的道理。“我上次在奥地利的时候,住在我当地的朋友家里。他当时带我去了奥地利最好的一家酒庄,还去了最好的一家希腊餐厅,可我就觉得味道一般。”反倒是金树自己发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餐厅,这家途鹰排名第三的餐厅不但价格优惠,味道也着实让金树觉得比一些米其林餐厅还要好吃。他说:“这个餐厅是两个当地人开的,他们用当地的食材做了当地的菜品,又进行了一些演变,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接着,他又补充道:“我觉得最小众的不一定是我喜欢的,反倒是这种大众的更适合我的。因为这些大众的东西正是当地文化的一个展现。”

金树的生日party上身着在古董市场淘到的古董帽子和西装外套

谈起他近期最理想的一次旅行,金树说,他很喜欢爱沙尼亚塔林,“那里的人特别友好,城镇也很干净,没有过多的仪式感。”他认为,塔林这个地方和传统欧洲城市不同,没有宏伟壮观的教堂,反而是那种轻松惬意的环境很让他感动。

塔林的老城区街道

买手旅行中的淘货圣地

在旅行中,金树少不了的是去当地的市集上淘货。在常人眼里,美国是个盛产大片以及垃圾食品的地方;法国是个浪漫的、适合购物的地方;澳大利亚是个广袤的农业海产之国。但是对金树来说,美国这个国家太过年轻,没有什么好的物件。中欧、东欧地区以及法国这些有历史的国家也有很多不错的老物件值得探索,尤其是英国和法国这些国家,通常给人一种“有气质”的感觉。

金树在柬埔寨的酒店大堂买过三只大象,是当地的慈善项目

当金树走进一家店铺的时候,他会不自主地去衡量这个店铺的价值、客流以及商品价位。他说,这是职业病,但也是爱好。在他的DNA里,仿佛天生有一种魔力,能够一眼看透这家店铺究竟是否适合淘货。

墨西哥oaxaca购物的地方

金树的推荐:

英国:英国适合购买一些银器,尤其是一些高级的古董银器都会有具体的出处,不同家族使用过的古董银器也会根据家族的身份有着不同的价位。

捷克:捷克盛产水晶,著名的水晶品牌——施华洛世奇就源自捷克。

尼泊尔:手工毯子以及丝巾。丝巾购买于尼泊尔一家医院门口的福利项目,当地的传统手工制品配合上一些流行元素制成的丝巾。

日本京都:特别适合购买日本高端的古董,大部分价格比国内低很多,而且品相很好,做工考究。

墨西哥:很多廉价的异域艺术品,色彩绚丽,特别适合家里布置时使用。因为是殖民国,也有不少欧洲人遗留下来的古玩,特别是银制、铜制艺术品和用品,墨西哥是产银大国。

维也纳:这个城市非常有气质,有很多古董店。如果是高端藏家,可以考虑找当地人带领去收藏一些古董家具和艺术品。

纽约:很多二战后兴起的非珠宝首饰品牌,大部分都有夸张的设计,可以去hell’s kitchen的周末市集,也可以去east village的各种二手店淘,这些便宜的首饰不乏现在的名品,比如Monet,Tiffany。

法国南部:很多有钱人把度假房子购置在这里,很多有特点的家具流落在当地不少古董店,时间充裕的人可以自驾到各小城镇去收集,价格有优势。

作为一个买手,金树是一个懂得体验当地文化的文艺旅行者。而作为一名旅行家,他同样也是一个嗅觉灵敏的好买手。金树认为这次采访没有结束,因为这篇文章只是一个新的旅程开始,还有很多故事没有讲完,在NEEU“你有”这个地方是一个新的起点,所以此处不需要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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